小時候,有事沒事就喜歡帶著妹妹上柑仔店去,手心裡握著剛剛跟媽媽要到的幾塊零錢,兩個小鬼頭在窄狹的店裡四處搜索張望,討論要買像皮糖還是足球巧克力,我和妹妹的意見老是兜不攏,最後我總會仗著自己是姐姐,板出臭臭的臉威嚇妹妹,然後用好不容易得到的銅板買我想吃的零嘴。

記憶裡的那間柑仔店透著昏黃的光,門口停一輛老鐵馬,牆壁上貼黑松沙士和王子麵的廣告,櫃檯上擺著生鏽的秤子,後邊堆滿了汽水和酒,頭髮花白的老闆弓著背坐在竹藤椅上,一手轉著遙控器,一手忙拿瓜子吃。羊乳片、芒果青、李仔鹹、香菸、味素、醬油膏、蚊香、肥皂,所有想得到的日常用品幾乎都可以在這裡買到,倘若遇上開學季節,柑仔店甚至還兼賣卡其制服跟書包哩!

想不起來老家巷口那間柑仔店是什麼時候消失的,在我注意到的時候,掛著小鐵牌的老舊店面已被亮著霓虹招牌的便利商店取代。流連在那兒的腳印、裝載在玻璃罐裡甜甜的回憶,並不隨著身體一起長大,反而是在時間的河流之中,一層一層緩緩地褪色、剝落。我為此感到沮喪莫名,因為柑仔店對我而言不僅是商店而已,它是生活,也是成長過程裡息息相關的一部分,

前些日子,意外得知台中第二市場附近還有販售跟童年柑仔店裡一樣的糖果玩具,那時我興奮不已,迅速揀了一個陽光晴好的日子,便上興中街尋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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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中街位於台中第二市場旁邊,短短的街道上有一些糖果玩具批發店、文具店和水果店,從上面掛著的招牌與房屋的建築樣式,看得出來它們都頗有歷史了。

「瑞成」跟「新南興」是興中街上兩間較具規模的批發店,門口擺滿芭比娃娃、小汽車、布袋戲偶,往裡邊走,天花板上掛了各種抽抽樂、塑膠玩具,層架上糖果零食堆疊,琳瑯滿目的商品讓人目不暇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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柑仔店裡必備的抽抽樂,小紙片上寫著可以兌換的獎品,幾塊錢一抽,充滿驚喜,以前總會忍不住一玩再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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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麗龍飛機在童年也風行過一陣子,便宜好玩,組合簡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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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式各樣的糖果,金幣巧克力、曼陀珠、口哨糖,還有我最喜歡吃的橡皮糖跟足球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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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豬公、魷魚片、芒果青還有醃橄欖,以前也很喜歡吃這些顏色很重的點心,把嘴巴染得紅紅黃黃,煞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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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忘記這一盒又一盒的綠豆糕、金柑糖、蜜番薯,媽媽零用錢給多一些的時候,就買這個跟同學一同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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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悠閒地坐在櫃檯裡,不時親切招呼我們,這就是老柑仔店特有的暖暖人情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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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四郎和魔鬼黨到底誰搶到那隻寶劍?」塑膠製的各式寶劍吊掛在鐵絲上,我的腦袋裡跑出旋律,那饒富時光印記的歌詞,隨著寶劍和午後微風輕輕搖擺,唱成一首又一首懷念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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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的小店就像一臺時光機,塞滿歲月碎片,雖然兒時那間柑仔店已經不在,但透過這些承載光陰與歷史的糖果、玩具,回憶彷彿受到某種強大的召喚,從前經歷過的景物再度鮮明起來,褪色、剝落的小時候,彷彿一直在這裡,不曾遠去。

興中街這些批發店駐守在舊市區裡達半世紀,時光流轉,街道繁華不再,但它們不被高樓大廈打倒,繼續默默營運,傳承濃濃舊情。我望著鏽蝕的招牌與老老的房子,在心裡揣想著,倘若以後有了孩子,肯定要帶他們來興中街走一趟的,指著那些抽抽樂、糖果零食、塑膠玩具,驕傲地說:「我們的童年不是電腦、不是科技,而是這些看起來古拙但實在有趣的東西呀!」

 

※ 小資訊
台中市中區興中街怎麼去?
2012-5-11 下午 04-4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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